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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作品
  第一次与许永强老师相识是在潮州市致公党迎春座谈会上。作为一名新党员,我很难将烹饪大师的尊号与眼前清秀儒雅的中国画名家对上号。要不是手里拿着他送的《潮州菜大全》、《潮州小食》、《品读潮菜》这些专著,无论如何都难以将两者的称谓统一起来。

  每次提起许永强老师,人们马上想到他的书画作品。他是潮州难得的“生活型”书画艺术家,其创作的中国画生活气息浓郁,设色构画,独具一格,尤其擅长水族写意花鸟画。他的作品既有方寸之内的小品,也有气势磅礴的长卷大作。特别是各种鱼类在他的笔下,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悠然自得。例如《清风竹疏鱼弄影》让人一见有一种撸袖子卷裤筒,竹下戏鱼的冲动。《如鱼得水》这一幅画中那几条跃出画面,带出泼刺水声的大鱼,更令人赏心悦目、忍俊不禁;还有作品《瓜棚下》条条丝瓜青翠欲滴,使人有一丝蓦然回首,此物最相思的联想。正是鱼、瓜等这些农家产品成就许永强大师的一幅幅优秀的作品。古人曰:“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他又从这些农家特色中获得创作灵感,诞生许许多多的名菜,成了潮汕一代名厨。

  能获得名厨头衔的不少,能得书画家称号的也大有人在,但两者的光环同时罩在一个人身上,就少之又少。何况孟子不是说过“君子远包厨”。出生于书香世家的许老师放弃执教古代汉语的课程,选择君子爱下厨。从一名清闲的大学教师转行成又苦又累的厨师。这个疑问在我心中一直挥之不去。在我的再三追问下,许老师打开记忆的闸门。

                     (一)

  毕业于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的许老师是韩师第一届汉语言文学专业老师。那时候,许老师一家住在他爱人执教中专学校。当时,中专学校招来的那批学厨艺的学生,文化偏低。孩子们下课、放学总是看到许老师在自家厨房焖烧炒烙,甚为羡慕佩服。后来,孩子们渐渐喜欢跟许老师聊天、话家常,把菜谱上不认识的字拿来请教他。许老师总是不厌其烦地为学生们注音、讲解不懂的词汇,有时被孩子们缠着而忘了做饭。有的孩子见他讲解通俗易懂,私自央求他授课。那时候各家各户的生活相对困难,孩子们急于学成就业,减轻家中负担。许老师非常同情这群过早离开学校,选择从厨的孩子。于是他利用课余时间,自己动手为这群孩子编写教材。但毕竟自己学的是中文而不是烹饪。那段时间,他每有空闲就带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骑上自行车,走街串巷,拜访潮州从事厨艺的前辈。为了便于孩子们所学,教材采用简单易懂的词汇并附上注释及注音。教材的图文并茂,深受孩子喜爱。许老师曾说他厨艺的成就,都要缘于当年那些孩子对他的信赖,还有来自父亲的鼓励。可以说,厨艺的激情也从那时燃起。

      许老师的父亲许志修,是广东师范学院的中文系教授。父亲对居住环境要求不高,唯独对烹调情有独钟。每逢佳节,都喜欢亲自下厨,焖、煮、煎、炒,改善家人生活。许老师从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他读初中时,有一次,许永强老师看见邻居家有一本《大众菜谱》,马上借来翻阅。趁着父亲还没下班,他依葫芦画瓢,做出一款“炒虾仁”。父亲下班后,举筷子一尝,赞不绝口。得到肯定之后,他信心倍增,对做潮菜萌生一种兴趣。每逢寒暑假、他就自告奋勇去酒楼当学徒。从此开始接触了潮菜。

                  (二)

  潮菜,自宋代开始,历经无数个朝代,依然深受潮汕地区人民及海外游子的青睐。潮汕地区盛产海鲜,在远古年代,潮汕人便有了喜吃海鲜的习惯,平民百姓日常生活中也离不开海鲜。宋代元丰年间,文人彭延年隐居在揭阳浦口村就曾做过“浦口村居好,盘飧动辄成。苏肥真水宝,鲦滑是泥精午困虾堪脍,朝醒蚬可羹。终年无一费,贪活足安生。”可见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潮汕人家家户户对海鲜不仅特别眷恋,而且擅长烹制。加上早期有一部分潮汕人飘洋过海,外出谋生。饮食上自然吸收当地一些烹调做法,品味日趋多元化。那如何能在保留特色的基础上,注入东南亚的烹饪元素呢?又如何在酒楼林立名家荟萃的当今饮食文化中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这确实是考验着潮菜系的“能工巧匠”们。特别是改革开放后,人民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潮汕人对潮菜的要求更为严格。仅仅是一味鲜清,在饮食多元化的今天,也难调众口,算不上美食。该如何在传统基础上吸收并融合中原乃至海外的饮食文化,提高潮菜的知名度呢?又该如何将中国烹饪文化继承和发扬出去,找到中国味道的国际化表达方式,缩短潮菜和世界潮流之间的差距呢?这些问题盘旋在他脑海,经常让他夜不能寐。那时,许老师已受聘于香港独资潮菜大酒店。他利用下班时间,流连于众多酒楼,哪间酒店展示新菜,营养搭配是否合理?许老师都一一记录,甚至坊间有什么样的潮菜新资讯,他也不容错过。就是现在身居韩山师范学院烹调工艺专业副教授、潮州市潮菜烹饪技工的学校的高级讲师的他,一听到哪里有新菜样都兴奋打听,亲口品尝,揣摩创新路径。

  为了理论联系实践,这些年,许老师拜访无数厨界前辈、同仁精英,足迹遍及渔村海港、酒楼林肆。他深谙要展示最前沿、最时尚的潮菜烹饪理念,必须依靠深厚的功底、超凡的视野。许老师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几款名菜终于在推陈出新中演绎出来。其中,一道将蒸熟的南瓜肉,咸蛋黄和优质上汤一起搅拌,加上熟蟹肉和炖好的鱼翅,再添炸熟的榄仁、名贵的白松露,成为一幅令人垂涎三尺的舌尖上的作品——白松露咸蛋南瓜鱼翅羹。

  同样令人心醉回味无穷的舌尖上的作品,还有“鲍参八珍一品煲”等名菜,都以其色香味俱全,倾倒无数食客,闻名海内外。许老师多次应邀赴新加坡、澳大利亚、马来西亚、港澳等地作学术交流和传授潮菜烹饪技术。在新加坡珍宝的餐饮集团品潮轩介绍潮菜制作方法时,许老师现场制作五十多款名菜供各路烹饪名家品鉴。这些名菜如一幅幅作品,映入人们眼帘,陶醉着海外游子的心。

          (三)

  “一个成功的厨师除了高超的厨艺,更要有高尚的厨德。”这是他教诲学生的话。许老师还常说,能提高潮菜的知名度,注入潮菜时代品位是每位厨师的使命。

  在上课的时候,他每分析一道菜就不知不觉联系到中国写意画的构图设思、绘画着色。主体陪衬如主料辅料,一笔一划如一勺一炒,要用心、用神掌握好锅、鼎中风云变化。不管做高档菜肴还是家常便菜都不能有一丝马虎。要讲究食之养生,诠释“核心在胃,目的在养的烹调理念。

  我曾问过许老师,如果他重新再选择一次,他会不会热衷西装革履当一名高雅的文学老师;还是依然选择高帽白衣操刀拿鼎当一位厨师。许老师谦逊笑着说:潮菜是一座丰富的文化宝库,总要有人去挖掘、归纳、整理、传承,发扬光大,我只不过起到了抛装引玉的作用而以,还要靠后起之秀。他正是用这样的做菜做人的理念,培育了一届又一届的青年厨师,立志传承和弘扬潮汕的饮食文化。

  众望所归,许老师在2000年被评为“潮州八大名厨”之一的荣誉;2003年还增补为第九届市政协委员。他的荣誉和故事不胜枚举。同是致公党人,年过花甲的许老师如今仍是闻鸡起床,写字习画。仅这一点,就令比他年轻的我望尘莫及。他对中国画的痴迷,对潮菜的奉献,相信很多人都像我一样,会成为他的铁杆粉丝,也会被这一幅幅舌尖上诱人作品所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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